“啊——啊啊啊!!!!!”
“不要!不要杀我!塞拉菲娜大人!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生死存亡之际,奥克斯的大脑运转得飞快,在被腰斩的瞬间就意识到了原因,痛哭流涕。
“她不是我上的!我不会再找这个贱民的麻烦了!求求您!求求您饶我一命!”
奥克斯一边求饶,一边用两条手臂向着门外拼命爬行。
塞拉菲娜没两步就追上了他,迅猛地一剑刺中了他的肩膀。
奥克斯嘴里再次发出凄厉的哀嚎,他身上被刺中的位置宛若被烙铁触碰到,血液在他的体内被烧得滚烫,发出滋滋的声音。
“我没碰过她!她的衣服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等等!等等啊!!!我的父亲是伯爵!你不能杀我!我是贵族之子!我——”
聒噪的声音没有持续太久,锐利的剑锋以他的嘴部为切割线,将他的半张脸整面削平。
吵闹的动静戛然而止。
奥克斯的半截脑袋滚落在地,下颚整段裸露在外,白森森的牙齿清晰可见。
失去了意识支撑、没有主体的下半段躯壳跪倒在地后径直倒下,从颅腔和断截面流出的一滩宛若血湖的液体缓缓沸腾起来。
在塞拉菲娜的剑身上,沾染的血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化作大片妖异的红雾,逐渐消散在空气之中。
很热。
图书馆的一切书籍,都随着节节攀升的温度开始焚烧——火焰与鲜血组成了一幅配色绝佳的美景。
伊雅娜只是愣愣看着,一时间也忘了扮演。
刚刚只差一点……
如果不是她察觉到了气温的异常,提前发动了伪形。
她就暴露了。
怎么会……开什么玩笑?
伊雅娜控制着抽搐的眼角。
情况已经不是用“出乎预料”能够形容的了,为什么塞拉菲娜会在这里?
她在之前才查看过印记,那时的她明明还在贫民窟,短短十分钟的时间,就凭三阶的她怎么可能?
她现在的模样是怎么回事?那股将液体瞬间气化的高温又是什么?
在远远超出认知的场景下,一个接一个的疑问从心底涌现。
魔力尚未恢复、无法使用权柄、沉渊伪物洗脑进度刚刚过半,再加上此时此刻直面塞拉菲娜的突变——她现在和一只待宰的羔羊没有丝毫区别。
但塞拉菲娜却觉醒了她从未见过的力量。
这股力量——
不,她见过。
伊雅娜陡然瞪大了双眼。
是塞拉菲娜心灵深处的那座“火山”?
可是为什么?
那不是“贤者”为她设下的底牌吗?
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突然爆发?
真是的……无法理解。
伊雅娜看着化作了赤金发色,宛若鬼神降世的塞拉菲娜,想要停下颤抖的娇躯。
“伊雅娜”不该害怕塞拉菲娜,她应该害怕的人是奥克斯。
她现在应该主动抱上去,和往常一样,在这愚蠢的女人面前扮演出柔弱的模样去欺骗她。
哭泣、沉默怎么样都好,快动起来——
别再装死了!快!
伊雅娜真的有些慌了。
可她还是控制不住。
这无关她的心态是否干扰行动,原因很简单:她的领域被塞拉菲娜释放的庞大到极致的魔力给压制反噬了,而且她还收不回去,魔力无法回笼,就只能保持这种姿势干看着。
塞拉菲娜的压制甚至是无意识的,因为系统直到现在都没有弹出有关她的恶意提示,“情绪”的权柄不会出错,塞拉菲娜还没有发现她的真实身份,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如今压在她身上的这股魔力,不过是塞拉菲娜魔力总量外泄出来的冰山一角。
‘夸张过头了吧?’伊雅娜想。
……
宅邸之外的暴雨还在下,图书馆中的火势也还在蔓延。
书架一排排坍塌而下,纸页烧成了展开翅膀的红蝶,漫天火星都在飞溅,滚滚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骇人的热浪扑打在少女的脸上,图书馆彻底化作了地狱般的火场。
即便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伊雅娜却还做不出哪怕一个动作。
她不会被活活烧死在这里吧?
上辈子溺死,这辈子烧死……倒也算是逆天改命?
也就在这时,一只手替她拉了拉身上的外衣,接着包裹住了全身。
熊熊燃烧的火焰未曾停止,伊雅娜却感觉不到高温带来的灼热,就像是温度刻意绕开了她。
“嗯?”
眼前突然变得一片漆黑,她的视线突然被什么魔法遮蔽了。
随后,她听到了一阵“咔嚓”的骨裂声。
那道声音来自地面。
塞拉菲娜的攻击没有停止。
她高举着剑,眼中不仅是单纯的怒火。
拦腰斩断,尸首分离,奥克斯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但女骑士却像是没有意识到一样,她面无表情,长剑一下又一下地劈砍在尸体的身上。
而飞出的血液和碎肉都没有触碰到她。
在伊雅娜的精神感知中,奥克斯的尸体已经碎得看不出人形了。
大卸八块,碎尸万段——直至地面剩下了一滩连形状都不具备的肉泥。
塞拉菲娜终于停了下来。
她将剑收回了剑鞘,来到了伊雅娜面前,单膝跪地。
手臂从她的双膝之下穿过,另一只手自背后揽住她的腰肢,将她从椅子上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起。
被压制的窒息感也随之烟消云散,伊雅娜胸腔本能地起伏了一下。
“这算是赎罪吗……?”
伊雅娜听到了一句很轻的询问。
她仰起头,却看到金发少女没有看向她,刻意避开了目光。
“塞拉菲娜姐姐?”
“嗯。”
塞拉菲娜淡淡回应。
可伊雅娜分明感觉到她的手在抖。
这是怎么了?
几个小时没见面怎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拥有这样的力量还在害怕吗?是害怕失去“伊雅娜”?
黑发少女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
在她原本的预想里,塞拉菲娜可能会因自身的善良,在见到她时愧疚痛哭。但绝不会像现在,为了救下她直接临时爆种,她自认为在塞拉菲娜心里的地位没那么高。
说到底,她们不过才认识不到一周的时间,自己的安危真的到了能让她如此重视的程度?
那股魔力可是在濒临死亡时都不曾解封啊……
“我们回家吧,伊雅娜。”塞拉菲娜赤金的发梢垂落在她的脸上,沙哑到好似刀子切过的音线在耳边响起。
“?”
伊雅娜还是没怎么搞清楚状况,但出于扮演的习惯,她还是轻轻地回应了一句:“好。”
“……”
塞拉菲娜抱得更紧了一些,一言不发地走出去。
图书馆的火势没能蔓延到宅邸的其他地方,在两人前脚刚离开不久,燃烧的所有火焰像是被暴风席卷过一般尽数熄灭。
在宅邸的走廊上,伊雅娜从塞拉菲娜怀里探出头,发现宅邸中的其他侍从正在看着她们。
他们脸上充满了恐惧。
塞拉菲娜视而不见。
看来被骑士小姐的变化吓到的人不止自己一个啊……
伊雅娜思考了片刻,还是抬起手摸了一下骑士小姐的脸颊。
塞拉菲娜的动作明显一顿。
“谢谢你……塞拉菲娜姐姐。”
女孩的嘴角扬起的弧度,比任何一次都要明显。
“我一直……相信着塞拉菲娜姐姐。”
嗯,这是基于人设的考量做出的行动而已。
“因为塞拉菲娜姐姐……说过会保护我。”
“……”
一滴眼泪从少女的眼角滑落,塞拉菲娜几次犹豫着想说什么,但都没有成功开口。
几分钟后,她最终才断断续续拼出了一句话。
“伊雅娜,回去等事件结束以后,和我回教廷,我再向你宣誓一次,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