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蝉啊，你这发色挺特别，天生的？”

“算是吧，觉醒异能的副产物，醒来就这样了。”言秋揪着一缕发丝，怯生生地低下头，“家里人觉得我像怪物，就把我赶出来了。我想着总得活下去，就来这儿碰碰运气。”

一套标准的苦情小白花剧本。

冰雨停下手里的动作，上下打量言秋，目光在言秋精致的脸上转了一圈。

“看你这年纪和衣服，还在上高中？小姑娘家家的，干嘛非要来干这种刀口舔血的活计，找个后勤文职不好吗？”

“我……我没有学历证明，衣服是个很好的前辈送我的，说是能增加战力。”言秋眼眶适时泛红，肩膀微颤，“而且，我想赚大钱，买很多很多以前买不到的东西。”

许勤凑了过来，一身肥肉随着动作晃荡。他把那杯喝了一半的奶茶推到言秋面前，绿豆眼里满是贪婪与垂涎。

“哎哟，小妹妹别怕。跟着哥哥们，别说好吃的，想要什么哥哥都给你弄来。”

他伸出油腻胖手，试图去抓言秋的胳膊。

言秋往后退半步，躲开那只手，顺势鞠了一躬。“谢谢许大哥，我不渴。”

许勤抓了个空，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行了胖子，别吓着新人。”暮云出面解围，目光越过言秋，看向大厅入口，“正好，之前说好的两个人也到了。”

两个男人朝这边走来。走在前面的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运动服，目光不断扫视四周，显得十分谨慎。他叫赵河，

落后半步的是个高壮的外国男人，肌肉虬结，穿着紧身背心，手臂上全是纵横交错的伤疤。雷洛特，一个沉默寡言的地下拳手。

暮云站起身，挨个与两人握手寒暄。“赵兄弟，你的预测异能很实用，我们队伍正好缺个探路的。雷洛特兄弟这体格，当前排和突击没问题。咱们希冀小队向来优待新人，只要各位肯出力，贡献点绝对少不了大家的。”

赵河推了推黑框眼镜，连连点头。“多谢暮云队长赏识，我一定尽力。”

雷洛特只是抱拳，没有多言。

暮云带几人到前台登记队伍信息，“滴”的一声，寒蝉id卡的队伍归属，就变为了【希冀小队】。

“好了。”暮云拍手，“出发前，给你们半小时去交易区补充点基础装备。尤其是你，寒蝉，你去买两把趁手的武器，防身用。”

言秋乖巧点头。

半小时后，办事大厅东南角的装备摊位前。

言秋掂量着手里这把掉漆的老款MP5冲锋枪。枪身沉重，枪管处还有明显的磨损痕迹。作为曾经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五年的老油条，她清楚这玩意儿除了后坐力大、容易卡壳外，一无是处。摊主是个独眼老头，正抽着旱烟，漫不经心地报价。

她又转身走向旁边的摊位，刷了下id卡，又买了一把M1911手枪，顺手塞进外套的战术携行具的枪套里。

这种纯物理攻击的普通热武器在低级副本里还能听个响，遇到稍强点的怪就是烧火棍。但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D级萌新”来说，这已经是她能拿出的全部家当。买太好的装备，反而会引起暮云的怀疑。

许勤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拿着几个副本掉落的医用绷带，硬塞到言秋手里。“妹啊，拿着。副本里难免磕磕碰碰，这玩意儿能止血。哥哥特意给你买的。”

言秋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接下绷带。“谢谢许大哥。”

暮云看着言秋这身破铜烂铁的武装jk行头，满意地点头。

“队长，我们现在去哪个副本啊？”言秋抱着冲锋枪，做出一副紧张又期待的模样。

暮云指着大厅中央那块巨大的滚动屏幕。“去安全裂隙，参加新人试炼。”

他耐心地向三个新人解释：“咱们希冀小队虽然不是什么大公会，但也有规矩。新人入队，必须经过一次简单的副本试炼，证明你们的价值和团队协作能力。通过了，才是正式队员，以后吃香喝辣少不了你们的。”

赵河推了推眼镜，点头表示赞同。雷洛特依旧像个木桩子一样杵在原地，一声不吭。

言秋心里冷笑。高级选召者带低级选召者进入低级副本，按照联盟和神明的判定规则，全队几乎拿不到任何副本掉落物品，甚至连联盟贡献点都会大打折扣。这是一件纯粹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当年她入队时，可没听说过什么新人试炼，直接就被拉去干苦力了。暮云和冰雨这对黑心公婆，怎么可能干这种赔本买卖。

“这公婆俩打什么主意，这么快就动手？还是说我演得用力过猛，他们看出端倪了？”言秋在脑海中沟通右侧胸腔里的【寂灭之心】。

咚，咚。

两颗心脏同频共振。夏荫慵懒的嗓音在言秋脑海中响起。

“宝宝，这还不明显吗？他们看你们三个细皮嫩肉的，准备扔进去喂怪呢。那个死胖子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生吞了。静观其变吧，实在不行就跟这帮人摊牌。有我在，没必要畏畏缩缩的。”

“别冲动。”言秋安抚这位暴躁的魔王大人，“我现在身份还见不得光，以小博大得慢慢来。不急，先看看他们耍什么花样。”

暮云领着队伍穿过熙熙攘攘的大厅，来到通往安全裂隙的闸机口。所谓的安全裂隙，是人类安全联盟利用特殊手段稳定下来的副本通道。这里连接的都是已经被完全探明、危险系数固定的低级副本。

屏幕上滚动着他们即将进入的副本信息。

【车库之影】。等级：D。任务目标：存活至天亮，或击杀“雨衣屠夫”。

看着这个名字，言秋眼角微抽。这个副本在选召者的江湖里可是大名鼎鼎，人称“新人杀手”。表面上只是个普通的地下车库，里面游荡着一个穿着黄色雨衣的屠夫。只要选召者利用车库里的地形和陷阱，配合火力压制，就能将其击杀。

但实际上，那个雨衣屠夫具有极强的隐蔽性和复活机制。如果不找到车库深处的某样关键道具，屠夫就会无限复活，而且每次复活都会变得更强。不知道多少自以为是的萌新和半吊子队伍在这个阴沟里翻了船。

闸机绿灯亮起。

“进去吧。”暮云侧过身，让新人们先走，“别怕，我们在后面会保护你们。”

言秋抱着枪，跟在赵河和雷洛特身后走进通道。

通道内光线昏暗，周围是扭曲的空间屏障。言秋加快脚步，凑到赵河身边，压低嗓音问：“赵哥，你听说过这个车库之影吗？我们要怎么打呀？”

赵河擦了擦额头的汗。“没……没怎么听说过。手册上说是个普通D级本，只要大家抱团，用枪扫射应该就行了。我的异能可以预警，到时候你们听我指挥。”

言秋又转头看向雷洛特。高大的拳手只回了一个字：“杀。”

很好，两个纯正的铁憨憨，对这个副本的隐藏机制一无所知。言秋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去点破雨衣屠夫的弱点。她要是表现出任何老练的姿态，暮云和冰雨恐怕立刻就会起疑心。

她缩起脖子，双手把MP5抱得更紧了些，用弱气嗓音说：“嗯，那我们尽量一起行动吧。千万别走散了。”

赵河回头看了她一转，似乎觉得这个小姑娘实在太胆小了，反而激起了一点保护欲。“放心，我会看着你的。”

通道尽头亮起白光。神明的低语在脑海中准时响起。

【副本载入中……】

【车库之影】

失重感传来。言秋闭上眼睛。周围的空气变得潮湿而阴冷。

言秋睁开眼。头顶是忽明忽暗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噪音。四周是灰白色的水泥承重柱，地面上积着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污水。放眼望去，一辆辆落满灰尘的废弃汽车像棺材一样整齐排列在车位上。

一个几乎无限大的地下车库。

赵河和雷洛特就站在她身旁两米开外。赵河正端着一把霰弹枪，四下张望。雷洛特则活动着手腕，发出咔咔的骨节摩擦声。

言秋转过头，看向身后。

空空荡荡。

暮云，冰雨，许勤他们三个，消失了。原本应该在后面掩护他们的老队员，在传送结束那刻，不见了踪影。

“队长？暮云队长？”赵河握紧手里的霰弹枪，声音带上几分慌乱，他在原地转圈，试图寻找暮云等人的踪迹。

雷洛特没有喊叫，而选择迅速背靠一根水泥柱，双拳护在胸前，摆出防御姿态。

言秋踩过一滩积水，浑浊的水面上倒映着她白金色的长发。她抬起头，观察四周的车位编号。d区404号。墙壁上的红漆剥落，看着像干涸的血迹。

她往赵河身边靠去，抱紧冲锋枪，故意发出颤抖的音节。“赵哥……队长他们人呢？是不是传送出问题了？”

她摸了摸枪托。

这将是，一场【试炼】。

一场针对她身份的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