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而过。这些日子,赵王的事业稳步推进,连齐王也不似以前那般不理朝政,一言不发,游手好闲。
宸玄这些日来常往赵王府走动,不止是吴乾的事。赵王常带着长子一同接见他。宸乾不愧是个蠢货,年纪不小,一点城府也没有,就因为宸华曦的事,他连在他父王面前装个成熟样都不会。
头一会见面,还忍不住在言语间讥讽宸玄,鄙夷宸玄所出血脉,夸耀自己的出身。
宸玄只是平谈地看着他。他曾经确实很失望——同是皇族子弟,血脉上所差天堑,帝位于他望之莫及。但都过去这么久了,如今看着眼前这位“有资质”的赵王嫡长子那副蠢笨模样,他忽然轻笑一声。
闹得赵王都有些尴尬,暗恨铁不成钢。
谈及家里事,赵王虽是语重心长,但宸玄从中却听不出多少真切的关心。
也是,赵王之父平帝,其母昭帝。平帝即位之前,两人也是竞争者,谁又知道他们当年没有斗得你死我活?至平帝胜出,终究循旧例结为一家了。
在赵王眼中,宸乾虽不甚聪明,但好在传承的血脉不错,足够竞争夺嫡。只要有他后人能登上帝位,他并不在乎那人在别的方面有无足够才能。
宸玄对宸乾的看法与宸华曦大致相同——烂泥扶不上墙。争帝固然看重血脉和修为,但真正跳梁小丑到这般地步的,他翻遍史书也没见过几个。兴许是皇位都还没坐热,便被人挑翻,连存在过的记录也被抹去~
对赵王的拉拢,他并不拒绝,时而也应和。活似一株墙头草,试图左右逢源。他的心思其实与赵王有异曲同工之处——目的既定,途中经历什么,使什么手段、用什么方法并不在意。
他既然要辅佐宸华曦登基,那么只要宸华曦对他信任就足矣。最好明面上所有人都只当宸华曦孤家寡人。
【吴乾的事我也用上了,赵王的态度也试明白了。宸乾被赵王压着,至少这些天对我也还算客气。】
【舒鸿倒真是我的福地,放下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捞了不少财宝,还遇上吴乾这么个“贵人”助我。】
宸玄寻思,他所能办都已办完,还想有什么成果,全看华曦的修为。他借口要刻苦修炼,弥补一年多来的荒废为由,渐渐减少外出。其实在那之前,他在修行上就没再松懈——赵王势力日大,真说不好会给宸乾灌输多少资源。
……
在宸玄离开后,被赵王要求亲送宸玄出府的宸乾回到父亲书房,见他正对着花名册出神。
“父王,孩儿已送宸玄出府。”
“好…好。”宸暮正思虑补任舒鸿书院的人选,回应速的语速都慢上不少。他忽然抬起头来,看了看眼前的嫡长子。
【日后辅佐乾儿的除却宸玄外,还可以选哪些人?宸玄或许肯听我的,但难说服乾儿,也不知道这乾儿是拿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找人麻烦。】
【于乾儿言,宸玄有才而不服他。我那些其他部下顾忌我身份,皆有求于我,谈及乾儿都言过其实。若没了我,难说又是什么嘴脸。须选些忠臣来辅佐他。】
想到这层,宸暮略过了那些虽有才干却难服宸乾的贤臣。多从那批虽才疏学浅,但足够忠心,对他言听计从的人里挑,哪怕是辅佐宸乾,他们也会尽心尽责。
【诸昂……郑循……范琅……】他一页一页翻过名册,心念几个名字。
【等沧州清理干净,还可以让乾儿渡层金,让他们主臣磨合磨合。舒鸿郡守似乎只是个炼虚而已,让他留任,乾儿去了也能压住。即时便可喧宾夺主。】
宸玄带给他的好消息,他渐渐妥善处理,替宸乾铺开一条康庄大道。他对宸玄越发满意,只可惜不是自己儿子。幸好宸玄那微薄血脉,否则作了宸乾的对手——若是他不以大欺小,他真不觉得自己儿子玩得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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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玄这边,在他最后利用完吴乾后,连着几日闭门府中,连宸华曦见他,都是到他府上找的。
“走吧,去演武宫去看看你这十几日的进展如何?我快准备要结婴了。别有了那道法,修为却总落在我后头吧。”宸华曦这日来到宸玄府上,三言两语便要试他的水准。
宸玄不好拒绝,那些天拜访赵王府多是避着她的,免得那边还没出成果,这边又起火。如今那边的事告一段落,他在进宫的途中,把自己的准备和打算告诉了她:
“……所以之后的日子里,能避开他就尽量避开吧。与他闹得不愉快了,没人能帮你,连我都只能劝和。”
宸华曦心里明白宸玄的算盘,但还是心有不满,但以大局为重,她只沉闷地应了一声,心不在焉地走到前头,恍惚间,她觉得只剩自己一人。
回过神,她吐出一口浊气,暗下决定:到地方后,定要拿宸玄出气。
【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她索性先行飞过去,在那先备好器材,好好“磨练”宸玄。
到了地方,她才发觉已有人在场。她转身便要走,场地虽大,足有余地,可她一见那人就心生厌恶,一刻也不愿多留。
偏那人也见得她了,直唤她名。她充耳不闻,仍被拦下,修为之差在这,没有别的助力,她又如何走得掉?
“小妹,何必如此见外?你我是一家人,理应相互扶持。以我炼虚修为,定可为小妹结婴提供指导。”最近“意气风发”的宸乾说带着就想揽上宸华曦。
宸华曦见人想靠过来,直接就是一肘肘在他肺管子上。宸乾不防,吃疼后,也装不出那副和蔼长兄的模样。
就当两人情绪激动,矛盾将激化之时,宸玄漫步而看,撞见这副景象。他赶忙上前横身隔开两人,推着宸华曦远了几步,再转身揽着宸乾肩引到一旁。
“别这么激动嘛,你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都好商量。”宸玄和着稀泥。
先对宸华曦说:“你错解乾兄之意。乾兄恣意放情惯了,这些天在伯父教导下约束了许多。华曦你还多多担待。”
再回过头对宸乾道:“华曦一向这样,不喜别人近她身。你们兄妹两近来生疏了,不知这事,切莫怪她。”
宸乾这些天确实在其父的教导下学了些礼数,知道伸手不打笑脸人,也看出这事到了这一步已难在发作,冷哼一声:“哦,那便是我的不是了。改日再给小妹赔罪。”说罢转身甩手离开。
宸华曦闭了闭眼,想起宸玄对她的叮嘱。这里撞见确实没有办法。可受了委屈,终不可能不气,睁开眼看着宸乾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没忍住要破口大骂一句,被宸玄及时捂住,只剩“唔唔”两声。
宸玄自有他的理由,却还是挨了宸华曦的一肘。顶完他后,宸华曦也甩手离开。只剩宸玄一人一手捂肋一手揉着额角:【刚说完就撞见,唉。】
宸玄也很无奈,却没法子。两边都觉得他是自己人,他在中间作和事佬,两边都有意见:
宸华曦受了委屈,在她眼中,自己就是在拉偏架——哪怕事先说过,受的委屈也是实实在在的;
宸乾那边,自己确实在故意妨碍他接近华曦,也只会觉得自己不完全站在他那边。
他念起与舒鸿与溪灵相处的闲逸时光,除了指点几句,让她自行修炼,他就落得清净。念及此,宸玄想着看望一下溪月近况,舒缓一下心中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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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乾一回到赵王府中,就又本性难改,想找宸玄麻烦。见到宸暮时,便将事件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直言宸玄并不可信。
赵王虽然听着宸乾的鬼话,心中所想却是另一回事:【又是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宸玄做得没什么错,倒是为难他还要帮我处理家事了。】
【这傻儿就有这么急不可耐吗?还只有炼虚就惦记着皇帝之妻。】
【许是落得那群庸脂俗粉之中,乱了道心,失了志向,搞不清该做什么。】
宸乾早就说完,看着赵王盯着他却什么话都不说,越发寒毛耸立。终于赵王发话了:“在你突破合体之前,避着点华曦,别打扰别人。这些天,我会让郑循带着你精练政事,省得你整天游手好闲。”
“父王,我……”宸乾还想辩解几句,但宸暮已经不想听了,挥了挥手,打发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