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尿床啦？”

突来的声音在白莲耳边炸响。

她有些发僵地回头。

房间内，身旁不知何时立着一道人影。

看清来人，白莲稍稍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云师姐。

“你这么大个人还尿床，”杏桃说着说着，脸上莫名有些神气，“我六岁时就不尿床啦！”

“我要告诉主人去！”

“主人——！”

说着，小丫头转身，撒腿就跑。

“哎——别！”

白莲顾不得仪态，一个闪身冲上去，从身后一把捂住杏桃的嘴。

“呜呜！唔唔唔！”

杏桃也不肯就范，抱着她的胳膊又蹬又踹的，一双小短腿在空中虎虎生风的。

“唔——”小丫头眼见挣扎不掉，眼珠一转，张口就朝白莲的手咬下去。

“嘶！”

白莲吃痛松手，忙不迭甩着手背，偏又不敢真发火，只得低声下气攀起关系来：“好杏桃，好妹妹，这事能不能别告诉云师姐......”

杏桃退开两步，警惕地瞪着她，小胸口一起一伏的。

她小嘴一瘪：“谁是你妹妹。”

“凭什么主人要我唤你白莲姐姐，明明——”小丫头掰着手指，理直气壮，“明明你才是后来的！”

话音落下，杏桃眼珠子一转，摆出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你也不想尿床的事被主人知道吧？”

稚嫩的小脸摆出一副“恶人”的既视感，看起来倒有些滑稽。

“以后你叫我‘杏桃姐姐’，我就不告诉主人。”

白莲：“......”

叫一个小娃娃“姐姐”？

这要是传出去，她还要不要做人了？虽说丢人的事情已经做了不少......

可一想到云清婉看见那片狼藉......那自己的形象不全毁了？

罢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深吸一口气。

“杏......”

“杏桃......姐姐。”白莲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嘻嘻。”杏桃小脸扬了起来，方才的委屈眨眼间烟消云散。

她学着云清婉的样子，挺起身子，点了点头。

“乖。”

“姐姐这次就不告诉主人啦。”

说完，小丫头蹦蹦跳跳地出了门，走到门口还不忘冲她摆摆手，奶声奶气地丢下一句：“白莲妹妹，好好收拾床铺哦~”

“......”

白莲扶着桌沿，缓缓坐了下去。

夕阳把窗纸染成一片橘红，又透进来洒在白莲脸上。

她望着床上的被褥，认命地叹了叹气。

.

收拾好一切，白莲回到前院。

一眼便瞧见云清婉背对着她立在门前，不知在想些什么。杏桃则守在药碾旁，小杵子捣得有模有样的，两根羊角辫立在空中一甩一甩的，看起来颇有精神。

云清婉并未注意身后的动静，脸色有些深沉。

——一炷香前，杏桃说院外有人寻她。她循声赶去，院门外空无一人，唯有门柱上钉着一张纸条。

纸上只有两行字，笔锋阴狠，力透纸背：

“不许再对白莲有心思。”

“否则，后果自负。”

没有落款，不知出自谁人之手。

让云清婉心惊的，是纸上萦绕着一缕魔气。那魔气与昨夜梦境中一般无二。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云清婉敛下心神，转过身来。看见来人后，那蹙起的眉头顿时松了下去：“师妹，休息好了？”

白莲刚要点头，一句“多谢云师姐”已到了嘴边，心口又传来一阵刺痛。

不是吧？还来。

“......回主人，已经无碍了。”

“今日麻烦你了，师妹。”云清婉温声道，“今日便到这吧。”

白莲有些惊讶。

她今日好像什么活都没干呢，就尝了一枚丹药，甚至还睡了一觉。

当然，梦境里的劳累和心力的损耗没有算在内。

“那主人，我先走了。”

白莲并未推脱。

天色不早了，况且方才只草草处理了床单便出来，身上衣裙还没换，大腿间隐隐有些刺痒。

就在她要迈出门槛时，一道小小的身影挡在了面前。

来人正是杏桃，小丫头昂着脑袋看着她，鼻孔都要翘上天了。

“哼哼~”

她口中发出不明所以的声音，似乎是在暗示什么。

白莲心中了然。

她蹲下身，笑眯眯地摸了摸杏桃的脑袋，随后在杏桃震惊的目光中，温声开口：“不用舍不得姐姐，姐姐明日还会来的。”

“杏桃小妹妹——”

白莲一字一句，尾音拖得老长，不顾杏桃的反应，从她身旁迈步走了出去。

“你、你不怕把那件事说出来？！”

杏桃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莲却没再在意。

云师姐怎么可能信她尿床了？

再说了，物证都已经被她消灭得干干净净。

口说无凭，死无对证。

小屁孩，还想跟她斗。

看着白莲远去的身影，杏桃急得原地跳脚。

“骗子！大骗子！”

“我要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