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猜想,可能是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
也不知道是这具身体恢复能力本就强大,还是依靠那股力量才获得的能力,由于身边没有其他精灵作为参考,所以希尔也不清楚。
不过,现在也不是该想这些的时候。
冷静下来的希尔现在应该想清楚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艾丽丝不再可信,意味着伯爵也将变得再次危险起来。
希尔不知道艾丽丝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一切只能往最坏的方向考虑。
希尔记得以前看过一部动画,刚出新手村的主角第一次来到大都市打拼,他的运气很好,很快得到了一家贵族的赏识。
贵族一家不仅待人温和,还让主角免费住在他们家。
可主角没想到的是,其实贵族一家都是变态。
那家的贵族女孩年龄很小,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甚至曾经还把主角的先一步来到这里的发小给折磨致死了。
所以希尔有没有可能也是类似故事的主角?
艾丽丝是变态吗?
虽说希尔自信不会看错人,可人性的恶就是毫无根据,毫无缘由的,越是年纪小就越是善于隐藏。
因为就连他们自己都不会意识到这样做是错的。
希尔也不是在为艾丽丝开脱,她只是试图理清目前真正的处境。
可还没等希尔深入分析,某种脚步声再次响起,由远及近。
“哒、哒、哒。”
这声音与之前那个不同,每一步踩在地面上都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像是皮鞋后跟撞击木地板的声音。
希尔一秒钟就反应过来。
是某个成年人,大概率是伯爵,他也喜欢穿这种皮鞋。
很快,脚步声停在了希尔的面前。
没有多余的废话。
希尔只听到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出鞘声,紧接着,手腕上一松。
“啪。”
原本支撑着她全部体重的绳索断裂了。
失去牵引力的希尔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地摔向地面。
希尔本能地蜷缩起来保护自己,然后她的双腿撞击在了一层虽然硬但尚有弹性的木质地板上。
“嘶~”
其实希尔原本距离地面就不算高,但陡然落地产生的冲击还是痛得希尔倒吸一口冷气,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还没等她缓过气来,一只大手伸了过来。
“嘶啦——”
蒙在眼睛上许久的黑布被一把扯下。
久违的光线瞬间刺入眼帘。
那只是几盏昏黄的壁灯,但对于长时间处于黑暗中的希尔来说,依然刺眼得如同直视烈日。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在眼前,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好一会儿,希尔才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光明。
房间里空荡荡的,所有的家具似乎都被搬走了,只留下墙角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灰尘印记。
这看起来像是一个被临时腾空的客房,或者是用来举办小型舞会的偏厅。
希尔眯着眼,目光落在了面前的那个男人身上。
果然是伯爵!
意识到这点的希尔像只炸毛的小猫,迅速向后挪动着身体,背靠着墙壁,用一种胆怯,害怕的目光盯着眼前的伯爵。
然而,当希尔真正看清伯爵现在的模样时,却不由得一愣。
眼前的男人,依然穿着一身考究的黑色燕尾服。
可此刻,原本笔挺的衣服却在此刻显得有些松垮,领结歪斜着,像是被匆忙系上的。
更可怕的是他的脸,平日里那个保养得宜、总是挂着得体微笑的伯爵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仿佛在一夜之间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的萎靡中年人。
最让希尔感到心惊的,是他的眼神。
空洞、苍凉、没有任何焦距。
他就站在希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可是,希尔感觉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希尔的身体,穿透了这面墙壁,看向了某个遥远且绝望的虚空。
“伯......伯爵大人?”
希尔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伯爵没有回应。
他像是根本没听见希尔的声音,又或者是听见了却懒得做出任何反应。
随后,他转过身,背对着希尔,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房门外走去。
他的背影佝偻着,肩膀无力地耸拉下来,散发着一种暮气。
希尔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伯爵离去的背影。
他......他就这样走了?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向从容的伯爵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像是......像是失去了某种重要的东西一般。
这种状态以前的希尔也经历过,那绝对是希尔不愿意再回忆的过往。
艾丽丝......
能让伯爵产生如此大的情绪变化的,只有艾丽丝了吧。
“等等......”
希尔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双腿发软而踉跄了一下。
希尔咬了咬牙,强忍着酸痛,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急忙穿好衣服后,希尔跟上了伯爵。
不论发生了什么,她都必须知道真相。
............
走廊里很安静。
如往常没什么不同,可就是让希尔感到莫名不安。
偌大的庄园空旷得令人心慌,只有希尔赤裸的双脚踩在地毯上的轻微声响,和前方伯爵那沉重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地回荡着。
终于,伯爵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前停了下来。
这里是庄园的三楼,艾丽丝的卧室,这一个月来,希尔曾无数次经过这里,可没有一次让希尔感到像如今一样心慌的。
伯爵在门口站了许久,仿佛那扇门后藏着什么洪水猛兽,让他迟迟不敢推开。
............
良久,伯爵终于伸出了那只颤抖的手,轻轻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希尔并没有第一时间跟着伯爵进去,而是藏在门后。
她眯起眼睛,透过那道门缝,向房间内看去。
艾丽丝的床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刚刚走进去的伯爵,另一个希尔也认识,就是一个月前给希尔检查身体的私人医生。
在那张床上,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她只露出了一个小脑袋,一头耀眼的金色卷发格外显眼,配上那张精致可爱的小脸,让希尔能够一眼便认出。
是艾丽丝。
但此时的艾丽丝,和希尔记忆中那个鲜活的女孩判若两人。
她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双眼紧闭。
原本红润的脸颊此刻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四肢被银色的金属环扣住,那些金属环上连接着透明的导管,导管里流淌着某种发光的红色液体,正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她那纤细的手臂和脚踝。
而在她的胸口上方,悬浮着一颗暗红色的水晶,水晶正随着某种律动忽明忽暗,水晶闪烁的频率很快,如果希尔仔细研究水晶闪烁的规律就会发现,它与正常人体心脏的跳动频率高度吻合。
希尔虽然不懂这个世界的医学,但那种直观的视觉冲击还是让她瞬间明白——那些应当是某种维持生命的装置。
艾丽丝在濒死?
希尔只感觉自己的心脏突然猛地一缩,一股莫名的,尖锐的刺痛感从心口传来。
希尔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半蹲在了地上。
诚然,艾丽丝可能对希尔做了些不好的事情,可希尔潜意识里一直不相信她会看错人,不相信那个单纯,可爱的傻姑娘真的骗了她整整一个月。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明明就在昨天,她们还是形影不离的好姐妹。
希尔甚至还没来得及消化艾丽丝虐待她的事实,艾丽丝就这样突兀地躺在了病床上,生死不明。
这里可是伯爵的庄园,谁有能力,谁有这个胆子在这里伤害艾丽丝?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天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让希尔摸不着头脑。
“艾丽丝......她怎么样了。”
“伯爵大人,艾丽丝小姐的情况太过危急,在我们展开救治的时候,艾丽丝小姐的心脏就已经停止了跳动,虽说我们第一时间修复伤口,强制恢复了心脏的跳动,人工输注营养液,可大脑受到的损伤几乎是不可逆的。”
“直接说结论。”
“艾丽丝小姐的大脑必须得到及时的救治,否则她的大脑很可能会彻底脑死亡,最好的结果也只是意识沉睡......”
“所以......还有希望吗?”伯爵问道。
医生摇了摇头,细细解释道。
“即便当今医疗可以轻松修复创口,断肢重生。”
“但面对大脑损伤,我们却不能像面对肢体损伤一样救治。”
“其中缘由一直是医疗界的未解之谜,现今最有说服力的一项解释是:大脑是神赐之物,非同凡响,非神物不可医。”
“这项解释之所以令人信服,全是因为当今能够完美修复大脑损伤的唯一药物只有教廷分发的神果。”
“也就是说拿到神果就能救艾丽丝?”
“是的,可距离教廷下一次分发神果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恐怕......”
“我去求!告诉我艾丽丝还能撑几天。”
“乐观估计......三天。”
医生话音刚落,伯爵的身影陡然一闪,瞬间消失在了房间。
见此情形,医生见怪不怪,只是默默抬了下眼镜,长叹一声,坐在了床旁的一把坐椅上。
............
伯爵和医生之间的对话,希尔全都听了进去。
希尔愣在原地,如遭雷击。
原来那个呆呆傻傻的艾丽丝真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啊。
见伯爵离去,希尔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艾丽丝的床旁,端详起了艾丽丝的面容。
艾丽丝就好像只是睡着了,除了面容苍白一点,其他就跟平常也没什么不同。
看着艾丽丝,希尔心底生不出一丝怨恨的情绪,说到底,希尔到现在对神秘人的身份都只是猜测而已。
说不定艾丽丝并不是神秘人,说不定神秘人在折磨完希尔之后又跑去伤害的艾丽丝。
都是神秘人的错,关艾丽丝什么事?希尔跟艾丽丝的羁绊还能有假吗?
恍惚间,希尔仿佛看到了与艾丽丝玩闹时的场景。
笨蛋艾丽丝明明不喜欢吃胡萝卜,可每次都要硬着头皮吃下去,每次剩最后一根就找理由推给希尔,还以为希尔不知道她挑食而沾沾自喜......
艾丽丝也很喜欢吃糖吧,每次给希尔糖的时候都要摆出一副恋恋不舍的表情,以为这样希尔就会心软吗,谁叫你要欺负希尔的,谁叫你要给的,你给了希尔肯定就拿了啊......
明明自己就是一个爱哭鬼,却总是在要在希尔面前逞能,一副姐姐大人的做派,别以为看起来比希尔大点就真的能当希尔的姐姐了,要不是希尔让着你......
说起来,面对凯恩的时候,明明艾丽丝也很害怕吧,为什么要挡在希尔前面呢?希尔对你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所以,艾丽丝可以醒来吗,醒来回答希尔的问题好不好,你不是怕看到希尔哭吗,再不起来的话,希尔又要哭了,一颗糖哄不好的那种!
笨蛋艾丽丝,别以为可以这样一走了之了,希尔可是很记仇的!
不给希尔鞭回来,你就不准走!
............
不知过了多久,当希尔回过神来,窗外已经变得漆黑一片,只有点点星光在夜空中闪烁。
艾丽丝依旧毫无动静,像是童话里沉睡的公主。
医生已经不知不觉离开了这个房间。
关于艾丽丝的情况,希尔偷偷问过医生。
医生说他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伯爵是抱着艾丽丝找到的他。
他只能从伤痕处判断,艾丽丝应当是被吊在了空中,晴天娃娃的那种吊。
万幸伯爵发现的早,再晚些艾丽丝就真的回天乏术了,再起不能了。
为什么会这样?
希尔很难想象艾丽丝究竟经历了什么......
现在艾丽丝所有的希望就寄托在神果上了。
三天时间......
伯爵真的来得及吗,来回一趟那个什么教廷。
就算来的及,教廷也未必会卖伯爵一个面子,给伯爵提前分神果,毕竟这种救命神物有的是人眼馋。
可想那么多又能怎么样呢,希尔除了祈祷伯爵一切顺利以外,什么也做不了。
‘伊芙,你有办法吗?’
[很抱歉宿主,伊芙无法提供帮助]
希尔叹息一声,她早就想到这个碧阳的系统会一点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