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虽然对方现在已经是锦衣华服的少爷了,但他也不遑多让,严格来说,夏亚可是凯恩王国全国都榜上有名的新贵。王国内,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攀上夏亚的关系呢。比尔几天前得知夏亚将班师回国的时候就和儿子谈过此事,不过,雷恩在这里遇到夏亚倒不是有意为之,他只是寻常地巡视一下自家在里克城的店铺罢了。
说来也巧,夏亚等人下榻的旅店,正是雷恩前些日子新开的。再要不了多久,他就得遂父亲的心愿去凯恩王国的王城托莱多进修商学了,临行前,看看自己名下的财产也是一件乐事,因此吃喝嫖赌之外,雷恩还喜欢骑着他的高头大马在城里乱晃,问问手下的经理们干的怎么样了,没想到正好碰上了归国的夏亚。
“正巧啊。喂,伊里卡,这位是我们祖国的贵客,一切都要给他上最好的,明白吗?”雷恩转向一旁在马下跟着汇报的旅馆经理,放声了说道,笑意盈盈地看着夏亚,“大骑士,我们真是有缘,不知令尊的身体怎么样了?最近有空,要不要来我们家坐一坐呀?”
“多谢好意。”顺着雷恩手指的方向夏亚瞟了一眼,运河边上矗立着一座他没见过的庞大府邸,看来对方这几年里混的很好,但他没什么心情,“我们过几天就走了。”
“是吗?可惜啊。”雷恩作出一副叹息的色彩,事实上他也并不真心邀请夏亚,他也不喜欢对方,这小子当年在各方都压他一头,现在也是,雷恩对夏亚只有嫉妒罢了。他这种生的幸运的家伙,平日里一般只有别人羡慕嫉妒他的份,因此遇到夏亚才格外厌恶。
道不同不相为谋,雷恩见夏亚懒得理他,哼了一声就欲转身离开,然而,他看着夏亚空洞的眼神,却起了疑心。雷恩是个聪明人,不消片刻就猜出了夏亚的心意。
他不会还惦记着那个女奴吧?
这就好玩起来了,雷恩心想。比过夏亚,他是不可能了,可他又不甘心,难道就要一直这样,被他踩在脚底下吗?
……
……
……
傍晚,希林告诉夏亚,士兵们打算出去找点乐子,问他要不要跟着。
“找点乐子”是什么意思,夏亚很清楚。一帮血气方刚的年轻军人,打了那么久的仗终于有空回国休整了,干的第一件事是啥根本不必多说。他倒是反问希林,说对方都有未婚妻了,难道还要跟着去吗?希林对此一副很纳闷的表情,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夏亚。
“拜托,她又不知道,这咋了。”
“可你怎么能这么做?难道你没有对你的未婚妻发誓要一辈子真诚地矢志不渝地爱着对方吗?”
“我的神啊,夏亚,那些魔族经书里还写着不许喝酒呢,不是成天喝什么葡萄果汁小麦果汁?我当然爱着我妻子啊。”
希林见夏亚还认真起来了要把他留下,顿时有些后悔,早知道不和对方说了。
过不了一会,希林就受不了这股无聊的劲,他看着一旁静心读书的夏亚,真不敢相信对方是怎么忍得住的,便花言巧语地哄骗着夏亚说其实大家都只是累了想休息休息,再说这也是人之常情,你自己想守贞也没人拦着你啊,一番话给夏亚说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但希林又一副哀求的样貌,夏亚想,的确兄弟们打仗这么久多少也压抑坏了,没办法,还是挥手放希林走了。
希林像是获得什么许可一般,喜滋滋地就打算赶紧跑路去寻花问柳了。倒是夏亚,一个人留在房间内不知道干些什么。希林给他绘声绘色地描绘了一番男女之事的愉悦,搞得他宁静的心都烦躁了起来。
说到底,他毕竟也只是个这个年纪的小孩,之前身处战场没空想这事才对父亲送来的女奴全都不关心,现在回了国看见那么多正值青春年少的女孩子仰慕自己,说真没什么想法肯定是骗人的。
转念一想,夏亚又感觉罪孽深重,一个高尚的骑士怎么能这么想呢?然而希林换了套衣服从他门前走过的时候却看出了夏亚的纠结,或许是也想让这个常年阴郁的老大快活一下,他便说自己这么久没去,战友们估计打牌都不带他玩了,便邀请夏亚陪他一起去吉丝小屋玩两把牌,或者下下象棋之类的。希林装得一副可怜模样,还真给夏亚唬得一愣一愣的,就跟着一起去了。
一到了吉丝小屋,夏亚脸就红了,才知道希林嘴里没一句实话。每个士兵怀里都搂着一名装扮艳丽浓妆淡抹的女子,调情玩闹一样不少,酒都直接按桶买。这副春光外泄的景象,看的夏亚人都傻了。
夏亚这傻楞的样子,希林却是猜个正着。他和夏亚一样大是不假,但摸爬滚打走到这个位置,懂得比夏亚这种根正苗红在经书里泡起来的的骑士子弟倒是多了去了,他立刻跟卡迪丝要了两扎酒找了个位子拉夏亚坐了下来,点了一份熏火腿配起司。周围卫队的士兵们见夏亚都来了,一旁的希林还笑嘻嘻的,更是放开了手脚,夏亚看着人都惊呆了,一时连呵斥的心情都没有,纯是诧异。
“还是不喝吗,就当助助兴嘛。”
“抱歉,我出去一下。”
夏亚谢绝希林递过来的酒,捂着脸就出了吉丝小屋的门,在战场上他是个雷厉风行对手下毫不留情的队长,回到凯恩王国却怎么也难以拉下脸来坏了众人的兴致,何况这种事情在他看来喝止了才是扫兴。再说,夏亚自己都被吉丝小屋内这白日宣淫的行为弄得有点道心不稳了,回想起父亲谈到女人时那副轻蔑上扬的嘴角,更是觉得一切都肮脏无比。
真恶心……希林他们怎么能亲上这种完全不尊重自己的女人的嘴的?!
一想到那些女子主动往男人身上投怀送抱,老练地将胸口和大腿往男人手上凑的样子,夏亚感觉人都不好了。难道自己父亲当年也是这样随意地和这些婊.子乱搞,最后才娶母亲的吗?夏亚都快要吐了。
受不了了,夏亚回身决定把希林拽出来,他怎么敢这样对他的未婚妻呢?人怎么能这么坏呢?
其他人他无心去管,希林可是他的副手兼好友啊,夏亚的道德洁癖令他全然不能接受对方胡来的行为,他走到桌前拽起希林就要拉他出去。忽然,一个意想不到的熟悉音色令他停在了原地。
“你要的熏肉和起司,先生。”少女把餐刀挂回腰间,耷拉着脸跪在地上把盘子送到桌前。
“你是……安雅?”
夏亚颤颤巍巍地开口,少女像是见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东西,哆嗦着抬起头。骑士与女奴就在这一刻对视,以他们最不情愿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