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的晚风带着寒意,把她金色的假发吹得有些凌乱。
她将眼前的几缕碎发拨弄到脑后,脸上面无表情。
想到刚刚自己被戏弄的事情,不由得咬了咬牙。
真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一想到玉藻那玩味的眼神,就让她一肚子火,偏偏又拿对方完全没有办法。
想到这,她一脚踢飞了脚边的空易拉罐。
随后,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她忙收回了脚步,贴着墙壁躲在路口。
目光往前方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门口看去。
灯光明亮的门口处,一个眼神胆怯的女孩蹲在路边,蜷缩着身子,穿着那件标志性的大号卫衣,看起来像是一只流浪猫。
脸上的表情沮丧,怀里还抱着一个装着牛奶的塑料杯。
她怎么会在这?
自己那个愚蠢的妹妹没有待在家里,反倒是在凌晨出现在歌舞伎町的街头。
这里离家可至少有五公里,单靠步行大概要走一个小时。
简直就像是随机刷新出来的一样。
绝对不能让她发现自己。
不管是金色的假发、绿色的美瞳,还是身上的西装眼镜,都完全解释不清楚。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在月下美人当公关,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圣女形象岂不是毁于一旦?
而且按照妹妹的性格,总感觉会很麻烦的样子。
这里就假装没有看到,绕远路离开吧。
她这样想着,就准备往反方向走去。
迎面却走来一个醉醺醺的男人,身上带着浓烈的酒气,服装也邋邋遢遢,就这样直勾勾地走向眼前的便利店。
该不会……是那种经典的剧情吧。
黑川莲停下了离开的脚步。
见死不救乃是不义之举。
她可不希望好不容易攒下的功德点付之一炬。
……
黑川瑾的神色一暗。
秋夜的冷风让她整个人瑟瑟发抖,捏着塑料杯的指节有些发白。
自己真是没用,连给姐姐一个惊喜都做不到。
这样的她连自己都觉得厌恶。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找的第几家便利店了。
这个时间恐怕姐姐已经下班回家了吧?
如果她没有看到自己,恐怕又要担心了。
本来想让姐姐高兴高兴,最后还是给姐姐添麻烦了。
先给她发个消息报报平安吧。
这样想着,她掏出手机,手机闪过电量不足的提示,随后自动关机,黑色的屏幕映照出她那张慌张的脸。
本以为不会走这么远,她也完全没有注意手机的电量。
她得赶快回家才行!不然姐姐肯定会以为自己失踪了!
黑川瑾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收起来,一股刺鼻的酒气已经逼到了跟前。
她抬起头,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歪歪斜斜地站在她面前,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一半,脸色通红,显然是喝醉了。
此刻正直勾勾地看着她。
“小妹妹。”
醉汉咧开嘴,露出一排排被烟熏黄的牙齿,
“这么晚了,一个人蹲在路边,是在等谁啊?”
黑川瑾整个人僵住,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抵上了墙壁。
瓷砖的冰凉透过卫衣渗进皮肤,激得她肩膀一缩。
怀里凉透的牛奶被她捏得更紧,塑料外壳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我……我……不是……”
她的喉咙仿佛被恐惧捏住了,甚至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视线慌乱地四处瞟,试图找到任何一个可以求助的人。
但在凌晨的街头,除了眼前的醉汉和自己,甚至连路过的车辆都没有。
不对,还有一个。
她怀着最后的期望,透过便利店的玻璃门,看向店内的女店员。
店里的女店员正站在收银台后面,手边是打开的杂志。
她抬起头,目光和黑川瑾对上了一瞬,又看了看旁边的醉汉,脸上露出有些害怕的神色,重新低下了头。
“不是在等人,难道是在等我吗?哈哈。”
似乎意识到黑川瑾无人可以依靠,醉汉又往前迈出一步,鞋底蹭着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不用了。”
黑川瑾缩着肩膀,想从旁边绕过去。
可醉汉的胳膊一横,直接撑在了她头侧的墙壁上。
那只手离她的耳朵只有几厘米,指缝里还夹杂着烟味,混杂着酒气。
黑川瑾几乎本能地缩了缩身子,眼中满是惊恐。
一种绝望的感觉蔓延全身。
姐姐……
如果姐姐在这里就好了。
她不由得这样想到。
“别害羞嘛。”
醉汉的脸又凑近了几分,指尖朝着她的下巴探去,
“这么晚还在外面晃,不就是……”
“不就是什么。”
醉汉的肩膀搭上纤细修长的手指。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警告意味。
醉汉愣了一下,回过头去。
黑川瑾也抬起了头。
便利店门口的灯光下,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的高挑身影,深色的西装笔挺,银框眼镜在灯下泛着冷光,那张脸俊美得不像真人,绿色的瞳孔像是两块祖母绿的宝石,叫人读不出情绪。
“你谁啊?”
醉汉皱起眉,语气不善。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报警了,如果你想跟我动手,我也乐意奉陪,就当吃完夜宵消消食。”
女孩往前迈出一步,鞋跟清脆地敲击在地面上。
“切~”
那醉汉咬了咬牙,最后没再说什么,摇摇晃晃地朝着远处走去。
女孩鄙夷地看着醉汉离开的背影,不屑的冷哼一声。
有的人只是借着酒劲耍威风罢了。
根本不是神志不清,而是借着酒精之名,行着心底的龌龊之事。
黑川瑾呆呆地看着眼前女孩的脸。
这个金发女人的声音……好熟悉。
不光是声音,脸和身材也都给她一种熟悉的过分的感觉。
世界上真的会有两片相同的叶子吗?
可是眼前的女孩,看起来要比姐姐更加成熟,肩膀也更宽一些,金色的头发看上去质感真实,碧绿的瞳孔更不用说,跟姐姐的完全不一样。
最重要的一点,是截然不同的气质。
如果姐姐是温柔的春风的话。
眼前这个女孩虽然顶着一张和她相似的脸,她气质就像凛冽的冬风。
简直就像两个完全相反的人。
即使容貌再如何相似,她也难以将两个反差如此之大的人看作同一个。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女孩开口声音冷淡,打断了黑川瑾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