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风神的庇护,一阵清凉拂过小道两旁的树林。

十月的秋高气爽带给托尔斯泰魔法学院一个喜讯,今年的后半学期又会是个伴随着愉快天气的时段。

这对于信仰着魔法与神明的乌鲁城,不,是整个斯洛克世界而言都是相当重要的。

天气这个神秘的领域,不到魔导师的级别便无法做出干预,而不到高等魔法师级别更是连推测都做不到,所以在任何时候能够展现出一副好的天气对斯洛克而言都是好兆头。

传说中,能够做到改变天气的魔法师,乃是超过大魔导师的,神明一般的存在。

换言之,能够改变天气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的。

“即便如此,只要能够从风向,湿度以及温度,或者是周遭的环境以及生物行为上观测,天气预报什么的其实还是很简单的……”

一个瘦弱的身影,坐在小道旁一棵枫树下自言自语道。

身影拥有一张看上去令人觉得严肃的五官,头发却跟脸庞严谨差异较大地披散着,就像不拘小节般,他还穿着一件稍显质朴的淡紫色布衣。

“话虽这么说,可终究也不会有一个人信我吧?科学……毕竟是邪门歪道啊。”

他无奈的淡笑一声,用力站起了身。

这时,远处忽然走来了几个人,身上穿着和这名少年颜色相近的服装,但质地却远远超过那满是补丁的布缕。遥远的看到了少年,忽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哟,瞧瞧,这不是我们伟大的理论家安布罗斯么,又再发表什么邪神的歪理了?”

几人嚣张的走到少年身旁,嘲讽声渐渐变成了不屑的谩骂:“别以为我没听见你那几句诳语……不就是个连魔力连接都做不到的废柴,竟然敢断言能够预知天气,真是好笑,如果连你这个垃圾都能预测天气,那我岂不是能变天?哈哈,一下子我就成神了。”

为首的一人大笑着走近名为安布罗斯的少年,一脚踹在他身上,那人的表情变回残暴。

“——所以我就说理论班是个垃圾班级。”

少年瘦弱的身体被踹出好几米远,趴在地面干呕出几口胃酸。他艰难的抬起头,原本眼中的平淡此时变得愤怒与不甘。

他不是因为那一脚而愤怒,而是因为纨绔青年的最后一句话。

“嗯!?你居然敢瞪我,废柴,想死吗!”为首的那人脸色一冷,恶狠狠的道,“看来你是想尝尝魔法了,也好,我便让你这个邪魔歪道的科学论者见识一下,什么是神的力量!”

只见那名青年左手一招,一根细长的木棍落入他手中,细念几声,木棍上渐渐凝聚起了一束火苗。

在青年流利的喃喃声中,火苗越变越大,在变成柚子般大小时,火苗已经变成了一颗明亮的火球,此时青年面色凝重,暗暗一喝,火球反而渐渐变小,颜色也从明亮而变得昏暗。虽然它的样子变得不如刚才,但上面蕴含着的破坏力绝不是原来那么简单。

跟随青年的几人脸上露出了钦佩与崇拜的表情,明显青年在他们几名学员之间乃是魁首,而不远处趴在地面上的安布罗斯,脸上则流露出一丝恐惧。

压缩火球术!中等魔法师才能拥有的技能!

虽然安布罗斯因天分低下而不能学习魔法,但对魔法的研究还是有的,眼前这名青年的确是有着嚣张的本钱,能够将火球术锻炼到这种程度的,托尔斯泰外院中还没几个人能做到。

当火球变成鸡蛋般大小时,青年脸上露出狞笑,冷冷的道:

“哼哼,告诉你那没用的父母,把你变成废物,哦不,是让你这个废物将自己的本质完全体现出来的人,本少爷的大名叫做纽科特……粉碎吧!精炼火球!”

说罢,青年纽科特将手中的火球抛向安布罗斯,在后者恐惧的眼中,火球落在了他的右小腿处。

啪,轰!

击中,绽放,再溅射。

在安布罗斯难以抑制的惨叫声中,他的右腿从大腿膝盖往下,包括三分之一的大腿以及整个小腿完全被炸得粉碎。甚至,没能粉碎的右脚掌,被火球爆炸造成的冲击炸飞了,落在了不远处那几名青年的面前,滚动在地面上。

抱着腿躺在地上的安布罗斯,将牙关咬的死死,努力使自己不被这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折磨出声。只是,尽管他忍住了没有再叫,但心中的耻辱与痛恨却使他双眼一片模糊。

纽科特走上前来,一脚将那只脚掌踢开,不屑道:“这便是低贱对高贵不敬的后果,惩罚,再看看你自己,在这个以魔法为尊的世界里高谈阔论什么科学理论……光这一点就足以将你以邪教论或者渎神罪押入大罪地牢!去他妈的什么狗屁科学。”

一边说着,他还将适才踢开脚掌的脚在草地上拼命摩擦,该死的,低等人的肉体残肢真是肮脏无比!

站在纽科特身旁的另外几个青年男女,从刚刚起脸上就跟着领头人一同流露出厌恶的神情,直到安布罗斯右腿被炸断时,终于有两人脸色变了,暗暗走到纽科特的身后劝他离开。

纽科特本人也觉得场景似乎过于血腥了一点。

“切……今天本少爷心情还算不错,就不再折磨你这废物了。该怎样怎样,别再出现我的眼前!”

说完,纽科特转身带领几个纨绔子弟离开了这片树林。

只留下失去右腿的安布罗斯一人,痛苦的抱着腿,僵直着躺在地上。

少顷,等待疼痛稍弱一些后,安布罗斯咬住下嘴唇,双手尽全力将身体撑了起来,头上汗水骤现。忍着伤口与地面摩擦时的剧痛,在数十秒后,将嘴唇都扎出了一滴滴鲜血,他终于支起身体爬到了小道旁的树下,抽着凉气不稳的呼吸着。

“不行……必须马上睡下去……但是……不能在这里……”

他用虚弱的声音喃喃道。

十分钟后,托尔斯泰已经放学的大门口,一个失去了右脚浑身血污的人扶着墙壁,颤抖着一步步绕过外墙,从正门的小道依靠着一棵又一棵枫树跌跌撞撞的移动着。

就在这过程中,道路中出现了一名手持厚纸的矮小女孩,似乎在为手中沉重的后沓纸苦恼着,看到有人过来了,她连忙欣喜地递出纸张。

然而,在看到安布罗斯接近后骇人的模样时,女孩顿时吓呆在原地,连拿纸伸出的手都僵在半空,别说上前帮忙了,胆小的她根本就不敢接近。

“这是……传单……?”

安布罗斯模糊的视野看不清女孩的模样,只觉得对方似乎留着在学院中少见的黑色长发。

虽然女孩僵在原地,但看到对方递出纸后,安布罗斯还是下意识接近了她。

然后,颤抖着从女孩手里接过了一张传单,朝对方努力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后,颤颤巍巍的离开。

“生存……并非易事……鼓励……并非难事……”离开后,安布罗斯嘴里无意识地反复叨念着,自己为人处事的其中一条「原则」。

女孩被吓得有些苍白的脸色,在对方离开后,稍微变好了些。并且,她呆滞地看着摇晃不稳的人慢慢离开后,又想起自己在托尔斯泰门口站了足足一个下午,都没能处理完的讲座宣传单,嘴里不由自主的怯生生道:

“谢、谢……谢谢。”

当然,眼睛已经半闭合的安布罗斯,在离开时根本没听见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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