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别告诉我这是夜间密谈(7)

(玄德视角)

“好了,黄祖的事情我大概是明白了。”刘表调整一下心情,坐直身子来,“之后我会派人为黄祖按照皇族的规格来修墓的,就建在襄阳城内。不论如何,她也该回家。”

“嗯,若是可以这么做的话甚是妥当。”

我点点头,赞成刘表的想法。

“啊,说来口有些干啊,”刘表突然说到,随即马上站起身来,朝耳房那边走,“胞弟你和什么?甜水还是酒?”

“嗯……酒好了。”

实话来说,这个时代的甜水其实我反而是喝不惯的。白日在宴会上有幸喝了几口,发现自己完全喝不了这么贵重的东西。主要不是别的,只是因为它太甜了,有些超过我的预料了。

反倒是酒,劲也不大,我喝起来发现和酒糟没什么区别,所以反倒可以当做饮料来喝。唯一还欠缺的一点,也就只有这个时代没有冰箱。天气越发燥热,用井水来镇酒糟固然很好,但出了井之后,送到宴会上差不多也就又变温了,温的酒糟自然是不那么好喝了。

当然,我也知道我不应该那么多事情就是了。

“来,给。”

“啊,谢谢兄长。”

只见刘表从耳房里走出来,递给我一个杯子,杯子之中则是一团混浊液体,贴鼻去闻,正是我上午喝过的酒水味道。

咕嘟……嗯?

“兄长,这是……”

这未免太凉快了吧。

“哼哼,不要小瞧荆州的实力哦。”说着,刘表微微一笑,“我的屋中有一个小冰柜的,酷暑当头,怎可汗坏了身子。”

说完,他也喝上一口。

“可是,您是怎么做到的?”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是没有冰的才对。北方可能还有,但这种偏南方的地方实在是没有啊……

“很简单,如果胞弟要是愿意的话,再到冬天可以让你的伙伴帮你来弄这个事情。”说着,刘表把坐垫往我这边挪了挪,坐在上面,“胞弟只要深冬时节,在城墙边沿挖出几尺大坑,往其中倒入几尺深水。之后待其冻冰,附上一块木板,到了夏天搭上蓬帐,用时凿取,便利之极。”

原来还能这么做……

“本来一开始是挖在我府中,但上下午有损耗,城墙之下半日阴凉,更可以节约半日损耗。”

“看来,兄长还真是改进过了啊。”

在这种地方似乎刘表还颇有心得,果然是皇族吗。就是会享受。

我如此在心中批判着,同时也觉得回头也可以让奉先他们搞一搞这个。随后,又喝下一口冰镇的如酒糟的酒。

“对了,之前那个军事演习很成功啊。”

噗……

刘表毫无征兆便说起了军事演习的事情,让我一口酒差点没有喷出来。

诶?又谈这件事情吗?

“那个,啊……我……”

我有些支支吾吾,因为我实在不知道我应该怎么说。虽然两战皆赢,而且还是以少胜多,但在这种寄人篱下的情况之下,显然是一个坏事情。

“啊,你不用紧张。我知道两仗我们打得比较狼狈,但我并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

刘表见我的表情,便赶紧把酒樽放下,过来拍了拍我的腿。虽然我很希望他不要这样,但至少要比对我发一顿脾气好得多。

“可……”

“啊,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因为胞弟的部队让我们荆州的军士颜面扫地,而且事实来讲,军中确实有些比较负面的言论。”刘表说到这里,叹了口气,随即不知为何则又微微笑起来,“不过呢,我觉得这反倒是好事情。”

“诶?”

刚才刘表说什么来着?

“好事情吗?”

刘表点点头。

“是啊,那两场仗指挥的一个是蔡瑁,一个是张允,我都找过谈话了,让他们改进一下训练水平。输掉演习事小,但若是输掉战争就很危险了。”刘表说着,继续说道,“如今荆州军士水平参差,江陵江夏的军士还算优秀,但是从将领再往南,问题就很多了。金旋刘度等人本就不停管教,将兵能力又差,恐东西北三方有一方进攻,南方增援上来的部队怕是难以抵御外敌啊。”

刘表说了好一番,最后很无奈的摇摇头。

“现在练军,也为时未晚啊。”

我在旁边附和着。刘表见此状,也只是摇了摇头,不作语。

“主要也是年初剿匪,耗费力量。又为了体恤百姓,减免徭役不少。所以现在的兵员方面能力确实是不行啊。”

见刘表摇头,我不禁觉得他这明显是有解释及借口的嫌疑,但是碍于面子加上并不了解实际情况,便没有瞎说。反倒,想到了个问题。

因为早在去年,我就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觉得没法猜测便没有多想。如今看来,问这个问题反倒正是时候。

“说来,兄长去年的时候也是兵强马壮了是吗?”

“是啊,兵强马壮。”

“那,为何去年官渡大战时候,兄长不北上侵攻呢?”

我话语刚问出来,刘表便猛然间回头看我,脸上写满了不解。

“……诶,怎么连胞弟你也问这个问题?韩嵩问就算了,蒯越问也算了。按理说同为皇亲,你应该懂我的啊。”

说着,刘表便有些起急。他一起急,我倒是有些受到惊吓,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为好了。

“既然是没有侵攻,那兄长莫不是想稳固荆州?怕荆州后方出乱?”

我猜了一个颇为中庸的答案。

“虽说有这个原因,但不全是。”刘表摇摇头,又抚起自己的胡须来,“我问你,当年官渡之战,天子是否给我写信,叫我北上出征?”

“诶?……这个,好像是没有。我并不太清楚。”

“我当时一直关注着,但确实没有。”刘表说着,随即竖起手指来,一副要教导一下我的样子,“各朝代分封皇亲,只为边疆稳固不会叛乱。而历代勤王之道,则在于听命天子,天子未说话,我又有何理由北上?若是自行北上,和那些反叛臣子有什么区别?”

嗯……

“但即使如此,我则也已经做好所有准备工作。去年那个时候,我的部队全都准备就绪,每日朝北跪拜,甚至连给天子居住的临时住所也依据礼仪完全搭好,我从未走进去过。”刘表说着,大手一挥,但马上又把手背在身后去,“只是到最后也并未发信让我勤王,也就意味着天子还算游刃,情况不算危机,而曹操作为丞相并未有危机大汉政权之兆。所以,我便没有发兵。”

我看着刘表,只见他越说越激动,进而是直接站立起来了。

虽然他的思想颇为迂腐,但对于大汉王朝,如此忠诚却也是不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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