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曾经是何等级别的山珍海味,拿去锅中回炉重温之后,味道肯定大不如从前,更不用说烧糊的菜。

但是这一顿晚餐,齐炎却吃得无比开心,他找不到不开心的理由,没必要时刻板着一张苦瓜脸去自怨自艾,给自己和家人添堵,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这就足够了。

也许过程并不是那么完美,他犯错了,妹妹也犯错了。

而身为整个事件罪魁祸首的林檎就更不用说了。

齐炎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拨通了春香阿姨的电话,他的心情莫名有些忐忑紧张,春香阿姨真的会放任林檎留宿在他家吗?

毕竟不是小孩子了,这样和那样的事情都能做了。

“喂,你好,是春香阿姨吗?”

“小炎,果果是在你们家吧?我听瑛瑛说,她被你接回去了,这死丫头居然去哪种不干净的地方,还好被你找到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春香阿姨的声音带着些许哭腔和沙哑,听得让人心碎。

“摁……她在我家洗了澡吃了晚饭,正在陪小然做读音练习。”齐炎望了一眼林檎,汇报了她现在的状况。

“没受伤就好了,真是让人操碎了心。”

齐炎难以启齿地说道:“那个,春香阿姨……果果说她今晚不想回家,想在我家过宿。”

“这样啊……”

春香阿姨拉长声音,齐炎悬着的心也越吊越高,要是春香阿姨冲到家门口来把林檎带走,他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干看着。

手机的另一端沉默了良久才开口说道:“今晚不回来也好,有禄还在气头上,两个人碰面又要大吵一通,先把果果藏起来,等他知道自己的女儿有多宝贵之后,哭着求着道歉才行,整天不知道凶给谁看,嘿嘿嘿……”

春香阿姨沙哑的声线强行挤出几声笑声,齐炎听在耳里,除了心酸,还有一丝羡慕,这种无私伟大的母爱他再也没办法感受到了。

“能让我和果果说说话吗?我想听听她的声音。”

“当然没问题,果果,春香阿姨找你。”齐炎递过手机,喊道。

林檎砸了砸舌,认命一般接过手机,开口便是一句:“妈妈,对不起……”

齐炎望着妹妹摊了摊手,露出苦笑,小声说道:“我先去洗个澡。”

他可不想听母女之间的私房话。

齐炎脱下衣服的时候,才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的口袋里还装着陈瑛送的杜蕾斯至薄幻影装,简称**这种对他毫无用处的东西。

早知道收到的时候直接丢掉就好,带回家里反而不好处理,丢在垃圾桶里也不妙,直接扔在屋外更是下下之策,先不说有被罗仔亮或罗咏月捡去当做玩具的可能性,要是被赠送者的陈瑛看到,自己把她送的东西丢了,心里恐怕会留下些许芥蒂。

好不容易才和这个高冷的邻居说上话,齐炎可不想轻易断送掉好感,多认识一个人就会在生活上多一些帮助,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啊,想再多也没用,只要不被妹妹看到就好了,哥哥的形象不能崩塌。”

齐炎烦躁地挠了挠头,索性先不管了,将套子塞回裤子的口袋里,洗澡才是当前的要紧事。

齐然的睡裙给了林檎,而齐炎干净的白衬衫则是被齐然穿走了,他的衣服不多,平时换洗用的也就两件套,也没睡衣这种讲究的东西。

最后只能穿着一条裤衩在冷风和林檎、齐然两人的注目下,翻箱倒柜把夏天的体恤翻出来。

“齐哥,你的后背是怎么回事?是被谁给虐待了吗?”

林檎惊讶地捂着小嘴,望着齐炎那满是伤疤的后背,心疼地问道。

“哦,这个啊,是我在爷爷的画室里学习的时候留下的,还是很明显吗?”齐炎摸索着后背上的伤疤,反问道。

爷爷去世已经一年多了,但是他的影响却越来越大,各种提名和奖项接踵而来,留下的几幅遗作也被估为天价。

“到底是谁干的,好狠的心,齐哥是被同僚给欺负了吗?嫉妒你画得太好了,无法在美术上击败你,只能用暴力来让你屈服。”林檎挥舞着小拳头,愤愤不平地说道。

知道内情的齐然别过头去,不忍再直视,内心悲戚。

“全部猜错,单纯只是因为我画得太差了,才会被爷爷特殊照顾了,原本他老人家是用戒尺的,但是双手要画画,双腿又是用来走路的,所以就改用鞭子抽打。”齐炎套上衣服,遮掩住触目惊心的伤疤,抖了抖肩膀说道。

总有一天,时间会将这后背上的伤疤和爷爷对他的影响的一同洗刷干净。

“这已经是体罚……”

林檎还想说些什么,为齐炎打抱不平,齐炎摆了摆手,,打了一个哈欠说道:“哈……差不多该睡觉了,今天就早点睡吧,晚上就不帮汉化组干活了,反正提前给他们做了两话当存稿,暂时用够。”

今天忙活了一整天,早上先是帮郑叔店里的忙,还帮郑叔煮了一碗酸辣鱼,然后又为了找林檎,连午饭都没吃,既是爬山,又是上楼,几乎把整个东穗镇都走了一遭。

齐炎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干别的事情,肌肉酸痛,双腿发麻,连站着都费劲。

“都躺好了吗?那我熄灯咯……”齐炎手扶着开关,问道。

“躺好了。”林檎双手抓着被子,兴奋地喊道,自从刚才和春香阿姨打完电话,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之后,她失落的心情终于平复,不再郁郁寡欢。

“说起来,我小时候想留在你们家过夜,结果被爸爸撵回去了,没想到现在居然有这个机会了,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吧,属于我的就是我的,谁也夺不走。”

“可别高兴得太早,我家的床板硬得不行,还只有一床被子,半夜不要因为抢不到被子而哭鼻子。”

三人并躺在二合一的双人床上,齐然在中间,齐炎在左,林檎在右,并没有想象的那样拥挤,这是因为齐然和林檎两人的身材都较为较小的缘故,但被子真的太小了,三个人完全分不平。

齐炎自觉地将半个身子都露在了空气外面,只在心脏口盖了点被子,防止着凉。

齐炎完全没有感到大被同眠的享受,只有小被同眠的痛苦。

“不会的,这一天我可是期待了超久,今晚一定会好好享受的。”林檎信誓旦旦地说道。

但是齐炎却没有再次出声吐槽林檎,他侧着头,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累得倒头就睡不是说说而已。

齐然伸出食指放在了林檎的嘴边,示意她安静。

林檎懂事地点了点头,闭上话唠的嘴巴,兴奋劲渐渐退去,无尽的疲劳感犹如潮水般袭来,她今天不知道哭了多少回,已经是心力憔悴,在迷迷糊糊间睡去。

半夜三更,万籁俱寂。

身为独生子女的林檎一个人夺走了全部的被子,蜷缩成一团,齐然本就睡得不深沉,在凉飕飕的寒意中被冷醒。

齐然并没有去和林檎争抢被单的意思,她转身往齐炎的怀中挤,哥哥没有盖被子的话,就由她来成为哥哥的被子。

一直躲在哥哥的保护伞下,偶尔也想要保护哥哥,迟早有一天,要让那些欺负哥哥的人尝到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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